倒退

秦始皇之偉大功績總不能不提「文字一統」,令中國人文知識能有系統和效率地承傳到下一代以至千萬代,為中國千年深厚文化之打下極之堅實的根基。是令中國在往後二千年裡,於世界的文化舞台上一馬當先的一大功臣。縱使秦始皇有「焚書坑儒」之錯,但相對文字一統的長遠效益,他仍是把中國文化史中的供獻者。

二千多年後,西方文化以壓倒性的姿態橫掃全球。正值動蕩之時的中國不能幸免地從根本處被動搖了。文化界是個看不見的重災區。一連串中政治和軍事事件影嚮下,加之西方在多次革命中高速成長,中國已由文化龍頭一夕間變得連位置也沒有的局面。

在時代的大輪狂轉之時,就是天才也會被轉得不知方向。此時,一批「知識份子」為能在短時間內急速提高人均文化水平,企圖為二千年來中國文化界帶來第二次「大跳躍」:文字簡化。

跳是跳了,但他們沒有預料到落點是前是後。

什麼「文字美感」、「文化遺產」、「書寫速度」、「同異字」等數之不盡的爭論點都是這次「大跳躍」的末枝。卻很少人討論其「主幹」。

流傳千年的中文字是整個亞洲的其中一個文化地基,和中國相鄰的國家,如日本和韓國,其文化都是極之深入地受到中文的影嚮,時至今日,中文仍是其文字系統中的一個不能欠缺的元素。更何況是中國人本身?

沒錯,「知識份子」做到了他們的「目標」。中國本土人民識字率在極短時間內提高了。但「知識份子」不是政治天才(當時的政治人士可是太多燃眉之急,沒腦袋想這些了)。

他們沒有想到今天。

上一個百年,中國人民四散世界各地,連近在咫尺的港台澳都和大陸分道走。結果是文字的簡化只有大陸執行,大陸外的所有中國人照舊使用傳統的中文字。

最終,令文化的傳承系統出現兩頭化。

諷刺的是,看看現今的地區人民,因政治和地理的因素,人均識字率和人均知識水平是使用傳統「繁體中文」的地區領先很多。人均識字率的高低其實根本和字體的筆畫多少無太大關係,社會因素和教育政策才是主因。可惜連當時的國家領導人都要這麼「抄近路」,而文化界帶頭人都說中文難學,所有提議簡化中文的卻都是精通中文的人士......

另一令人始料不及的是其貴賤的差異。近百年的分道行,中國大陸雖在近年憑其無可匹敵的經濟力量
再次成為世界的風雲兒,但之前的數十年給世界積下來的印象不是光靠經濟增長率和金錢就可洗掉。積下來的是什麼?一個字:低。

相對港澳台,以往,大陸人民知識水平低,人民公德指數低。連大陸人民自己都生出一份自卑心,總覺港澳台人是高那麼的一點點;大陸生活質素和指數低,「大陸貨就是便宜」的觀點和事實至今未變;「大陸貨就是爛貨」雖多少和事實不附,但未曾停過的「次貨」以至「毒貨」問題令人們仍未能擺脫其不良觀點。今天,大陸人民知識水平提高了一些,公德卻似乎差了些;生活指數高了些,質素卻未有相等的提高。大陸其實除了「錢多了」,其他在別人心目中的印象依舊。

而簡體字是其中一個最常接觸的大陸象徵,大陸的「低」,自然和簡體字連在一起。更甚者,幾乎所有的畫家和書法家都是以繁體字創作,而這批人總是「高尚」的代表,那麼,為他們所棄用的簡體字的就是「不高尚」了。對港澳台人,把對大陸人民的觀感投射到他們的簡體字中,真正讀書的人當然不會有所區分,反會為近年簡體字書的種類和製作大大提高而開心不而,但,普遍市民把同根生的簡體字視為次級文化的象徵,就算有同樣內容但價格減平的簡體字書選擇,他們仍是會買繁體版(這是很如很多小說的情況)。

「繁體人」雖看不起「簡體人」,但要他們學會簡體字實在是沒有難道,就如叫大力士抱起個小孩兒一樣不費氣力。反過來叫「簡體人」學繁體字可不一樣了。同是中文,但叫他們「簡轉繁」,就如叫個小孩兒抱起另一個小孩兒一般,抱得起,可得花花氣力了。所以大陸人民的「認繁率」是不斷在降低中。

字體的不同,只是文化的傳承系統出現兩頭化的開端,真正的問題是以上所述的深層,令兩岸三地的文化交流有所阻滯,極之不利中國文化的長遠發展。

總括說「文字簡體化」是個倒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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